
今晚是圣诞夜。
想狂欢庆祝的人都出动了,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那一杯又一杯的香槟,美艳不惧冻人的姐妹,以及一个接一个的主题趴。可是,这个本该庆祝的时刻,她却在首都机场空旷的大厅里,等待起航的飞机,当然,是一个人。
不过,她不像是自己去旅行的,更像是一场赌气的出走。最近,她觉得自己出了一些问题。对于在身边已陪伴3年的男人P,她的抱怨开始日益增多。比如每天上班都像冲锋上战场一样紧迫,忙得回到家里只想一个人呆着,连跟他讲话,他都不愿多说第二句;比如在家吃顿饭,他不会主动请缨,担任洗碗的工作了,而是坐在电视旁,拿着Ipad玩无聊的游戏;比如P开始变得小气,兴致勃勃地讨论一起旅行,他会以节日簇拥,机票太贵而搪塞过去;就连她在北京大风肆虐的早晨,光着脚,穿着拖鞋和睡裤,冲到18层楼下,一路小跑去给他送遗忘在家里的手机,P也只是给她一个赞许的微笑后,便匆忙拿过手机就往车里钻,完全忽略了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感受。
“你爱我,就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”这种鬼话完全不适用于P这样的男人,她也并不在乎3年也没等来一句他的求婚,她在意的,只是想P能够如往日一样地爱她。可是她并不确定。张爱玲曾说,想做什么,立刻去做,否则就来不及了,人是最拿不准的。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所以她决定了,自己一个人离开,去旅行,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,重新梳理和这个男人三年的关系。
……飞机准时到达丽江。其实这是一个太过俗气的城市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发热忽然选择在冬日来到这里。一个人拖着行李,被老板接到客栈后,她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了。接下来的一周要怎么过?
晚上的丽江很冷,客栈里没有暖气,电热毯虽然整夜开着,但对于习惯了北方室内25度舒适温度的她来说,这里依然缺乏足够的温暖。她会在半夜冻醒,听着窗外呼呼的风,想到在过去的三年里,每次出行都有P的陪伴的时光,当然,也是在这个寒冷的时刻,她才想到每次睡觉时P都暖好的被窝,以及床头桌上让她半夜渴时可以随手拿到的一杯水。
白天,她逃离了熙熙攘攘的游客,找到每次都来的咖啡厅,让自己被晒得想闭眼睛的温暖阳光,温胃的普洱茶,柔软的沙发所包围,听侃侃唱起“请你为我收拾好行囊,再给我准备一点干粮,天亮的时候叫醒我,一个人上路,去远方。。。”
在丽江的第二天,她接到了P的电话:“我在丽江机场,怎么找你?”……她放下电话,她觉得是自己任性了,可是这任性之后的结果,也让她窃喜,P还是在意自己的。
接下来的5天,她不再担心夜晚的寒冷和醒来没水喝的痛苦,也有机会让两人的生活慢下来,按生活本来的面貌,在此时此地,认真生活。也许,穿梭在城市中,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的游客们,无论从何处来,到何处去,就是为了寻找都市中失落的东西,体会被时光遗忘的东西,和这里的人民慵懒巴适,淡然从容,慢腾腾“过日子”的难得。
朋友Sam一针见血地说,旅行就是从你活腻味的地方到别人活腻味的一个地方。可是那又怎样呢?人总是需要这样一个旅行的窗口来重新看清自己,来邂逅一个惺惺相惜的同类,去完成一场困顿生活的一场逃避,或者只是单纯地给生活增添一些不同的调味剂。
在新年夜的火塘酒吧,她问他,男人最爱的女偶像和女朋友两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他毫不犹豫地剥出一颗从纳西婆婆里刚买的新鲜草莓,塞进她的嘴巴:“区别就是女朋友可以吃到我亲手为她喂的草莓,但女偶像吃不到。”她抬头微笑。
其实每一次旅程,每一段感情,我们从来说不出它真正的意义。我们关心的是:下一站要去哪里?







